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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 走 李 渡
2013-10-24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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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 磊

 

    行走李渡,好比如约于唐诗宋词清丽婉然的邀请。如水的江南小镇帛样次第展开它那绵延不绝、富有内涵的深邃,俊朗飘逸、慧秀隽永、仿佛古朴的厚重感能攥于手心,凝炼、精湛。二千年的光阴荏苒,铅华尽染风霜,目光处,尽是诗风词韵在氤氲着。一抹炊烟,数行飞燕,斜阳垂柳,阡陌纵横,廊庑庭院,翘角翼然、雕花棂窗、铜环扣扉,无论踅身青石铺就的小巷,还是足踏红砖叠成的古桥,无论耳闻仙乐盈耳的庙宇,还是目染清澈澄香的酒酿,在嘘长叹短的翩翩然中成了头戴纨巾,手执檀扇的隔代书生,盈胸款款的陶醉于田园,忘情于古色古香的意境中。


    那日天气尚好,五月的江南草木葱绿、晴空如洗,在320国道昌抚交界处,省作协一行二十来人下了车,一番客套的寒喧后,便一起远望金山岭上的金山寺。太阳下,红墙碧瓦尽显庄重,时而传来几缕钟声,似梵音张扬。当年,王安石赴京途中,曾夜宿金山作诗一首,“十年再宿金峰下,身世飘然岂自知,山谷有灵还笑我,纷纷南北欲何为”。身为相公的他凭栏望江流不止,竟然也发出了如此喟叹。


    按照安排,了望金山后,便来到素有“十里长廊”之称的花园工厂——李渡烟花集团厂区,走在干净整洁的水泥马路上,处处鲜花蔚然,五彩缤纷,挹红携翠般撩人眼目。踽踽而行于长廊,红柱顶褐瓦,兼黛色苔藓,或草绿色爬山虎,满目苍翠,移步成景,趋步入画,行一处“曲径通幽”,回眸时“别有洞天”。大伙儿议论纷纷,“这里可以辟成旅游风景区,好有特色,全国也难找到这样长的木质长廊”。是啊,殊不知,厂区这些长廊是应安全生产而设计的,每个车间均有这种晴可防晒,雨可止淋的长廊相连,以保护烟花成品或半成品在运输过程中,无需日晒雨淋。陪同的烟花集团老总不时的解说,让这些文人墨客尽皆释然,啧啧称赞。整个厂区全如繁星点缀、座落有致的在山间迂回曲折的空地上建成。置身于里,便若穿梭迷宫。就在众人惊讶这偌大的厂区,全是形状雷同的车间怎能一一分辩时,募然,各个车间那墙上分门别类的编号,那鲜红的数字映入眼帘,人们才豁然。这些能将文字游刃有余于笔端、能将诸事畅翔于书籍的作家们,便象委身于博大的浩瀚海洋中,不得不虔诚叩首!


    出厂区,车飞驰于抚河大堤。抚河古称汝水 ,发源于广昌境内血木岭,至李渡境内,乃水势平缓起来。时值枯水,河道里两旁草儿青青,尽是牛羊撒欢,那白鹭如惊鸿掠影,精灵的在啃草的牛羊背上雀跃。本来说好了要看“平湖飞练”,但因焦石坝正在重修,那如雷惊瀑飞练便无缘饱眼福。放眼河央,几叶扁舟游弋其中。渔夫立于舟头,撒网的身影悠然。对岸青山如黛,所有的人都陶醉于此情此景,太迷人,太田园。心、放飞想象;诗、盎然于口。“晴空一鹤排云上,便引诗情到碧霄”。不过,此初夏彼深秋而已,借用一下也无妨,心情一样。堤内的几处村前门塘尽露田田荷叶,荷叶田田,尽皆入诗。一望无际的青色稻苗,绿油一片,那间杂于中的疏落村庄,便如画卷中的几处工笔,白墙碧瓦,庭院深深。哪家媳妇正把洗涤好的一红色被单晾于院内篱笆,“画龙点睛”般的让整个画面鲜活,欢快的人们纷纷举着相机,惬意的摁下这动态的画卷。


    满目猎奇,车很快便到了柳树下的老码口,这老码口古为李渡的渡口,有古迹系马石。相传王安石路过此处,闻街内阵阵酒香,便下马进街索酒,书僮便把马系于那块石上,这一闻一系便留有“闻香下马”的传说和古迹“系马石”,另说这系马石的下方,有“知味拢船”的传说,这个传说也是与酒有缘,相传晏殊常来此沽酒、谙熟酒性,是知味有备而来,每每路过,必要拢船靠岸、姿意豪饮,这多半是传说。不过,在其词中“一曲新词酒一杯”之句,让人浮想联翩,彼酒是此酒否?谁又能持盅论证?世事迁移,人们愿意赋予事物美好的想象、纵然有出入,也懒去考证!未必这就不是一件好事。人们或坐或立,以河为背景摄下一摞留恋,想当年作为八大散文家之一的王安石和词坛泰斗晏殊、昔日身影何等曼妙,以酒为伍,也不失文人浪漫的一面,也难怪“李白斗酒诗百篇”。


    立于老码口,身倚古树,眺望江心,那水的中央便是中洲岛,中洲岛远望似一叶扁舟,近看一渚沙滩、滩涂簇拥着草木葳蕤的小岛,岛上花草树木众多,鸟鸣啁啭、清幽意远、自在闲适。清代学者李如曾在岛上筑篱架棚苦读,就是因为岛上环境奇特,四季花开不断,犹以桃花为最,桃是何等树?开起花来,艳黛如美人隔窗浓妆,要不崔护也不会有“人面桃花”传世,李如著得一首诗:“众芳甘委谢,孤秀敌高严;水畔垂渔网,垆边拂酒席;游人时糁帽,居士日巡詹;那复愁衣露,风林月影纤”,中洲岛从不被水淹没,如水涨船高,周围的群众有各种各样的传说,如“拐李杖舟”、“织女投梭”,传说充满了自然的神奇,茶余饭后的休憩,风餐露宿的空闲,或侃或品,传说便慢慢有了生命力。


    回首处,便是当年酒招展的地方。穿行于翠花街,便如时光倒流于清末,一溜儿用木板作店面的房屋紧紧相拥,板呈暗褐色,如烟熏般,有几处的店门是拆补式的。白天,一块块依次拿下,货物一应摆上柜台,任由骑马人士过街可直接挑选,晚上,一块块按顺序镶上去。抬首屋檐,可见有回廊栏杆、街口的一小店,仍有一铁匠铺,炉内火苗正旺,只见老铁匠,腰系澡巾,一手执铁夹,一手执锤,敲击即将成形的铁锹,额前皱纹深沟如痕、睹物思人,红尘滚滚,岁月沧桑。


    人群中,不知谁一声“万寿宫”,人们眼前豁然开朗,这就是始建于唐贞观年间,集儒、释、道三教合一的万寿宫,屡废屡建呈如今模样,廊檐回翘、盘龙缚柱,大气庄重,宫里香火缭绕,想必文人自古以来就与佛道有缘,人们进得宫内,屏气凝神,虔诚跪拜,一边饶有兴趣的念诵柱上的对联,一边同道士讨教真君殿里的塑像,“泥塑金身”,自有善众结缘。宫门外广场对面是戏台,有前佛教协会主席赵赴初题字的“南海慈心”四个镏金大字,煞是耀眼,“原来这里是一风雨台,有一对联:宫凝万寿,望银波北归;台祈风雨,观紫气东来”,人们默诵着,喃喃自语。


    往街内走,人们便开始左顾右盼起街两旁的建筑,时而翘望屋檐下那突出的窗,时而望门内那异样的“前店后坊”,这是被称为“酒肆遗韵”的明清古建筑群,建筑造型奇特,仿西欧造型,窗子全采用飘檐形的装饰,而内部却是三房四进或二房三进,采用天井接光,进门是店面,里面是作坊。繁华时期,有“万源”、“福盛隆”、“万茂”等上百家店面,茶楼酒肆众多,有方圆百里闻名的“会仙楼”。传说八仙之一铁拐李曾云游到此邀七仙饮酒而得名,许是文人雅兴浓,有曾来过此的一人说,“街内有邹家巷”,窃窃私语时人们哄笑如童,原来邹家巷乃旧社会一风月场所,依现在的客观推理,也是当时经济发展的一畸形产物啊!“饱暖思淫欲”,幸好有孟子的“富贵不能淫”。其实,纵观五千年的中国文明,有学者考究的文化系列中,竞分门别类的把妓女文化作一现象来考证,这是题外话。


    “好香,好香”,“是酒香”,的确,这不已到了“元代酒作坊遗址”吗?先是见几大车间内酿酒的工人挥汗如雨的在忙活着,那巨大的蒸槽里正弥漫着浓郁的酒香的如雾水汽,这边的凹形漏斗边,汩汩地涌着清洌的白酒。走过酿酒车间,人们便收住了匆匆的脚步,贪婪的注视那酒窑遗址,2002年,被称为中国十大考古发现之一。是迄今我国发现的时代最早、遗迹最全、遗物最多,延续时间最长,且最具鲜明地方特色的烧酒作坊遗址。2006年,国务院批准为“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”,并上榜中国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。呈现于人们眼前的,是残墙断壁,破裂的酒缸,磨损的酒具,静寂的枯井,象在诉说往事可堪回首,陈列室里许多物具静静的似时钟停摆,以固定姿态在柜内昭示曾经辉煌,笔墨端砚边,一人正挥毫弄墨,“李渡千年久,千年李渡酒”!


    来了李渡,酒当然要喝,在嘘来赞去的佩服声里,在收获多多的感叹声中,人们推杯换盏,并互送自写出版的书本,一句句“不虚此行”,便包揽了所有人们的行踪感慨!


    “想必大家近日会有感慨的文字诉诸于笔端吧”!我说。


    大家莞尔一笑,一份自信,一份豪爽。


    送别后,我只记得几个名字:程维、王治川、杨建葆、郭豫章、余舟等,都是些江西省作协舞弄文字的人!


    试问:他们带走的何止是看到的景象和物事,从他们的眼神里,有沉醉、有留恋、有祈盼、有希冀。相信他们会以文人独特的审美观,让酒乡李渡走进更多人的视野,走近更多人的心田!毕竟,千年李渡在诗风词韵的氛围中浸淫太久、太久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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